穿起一串乐儿
律新民
衣食住行,衣是首要的。原始社会中,女人们就会编织树叶或以兽皮做衣。
老辈子有句话:男人穿出去的是女人的手。那时衣服和鞋都是家里女人手工制作的。衣服做得是否合身,针脚是否疏密匀称,都体现了家中女人是否心灵手巧。
现代社会中,衣服不用家中女人制作了。但是男人穿的搭不搭配,得不得体,是否干净整洁,也反映出家中女人的勤快、素养和智慧。
我不怎么讲究穿戴。小时候是没条件讲究,有次偷穿了父亲四个兜的中山装,刚站在镜子前“摆摆架子”,正赶上父亲进屋。你臭小子比我还象革命干部,给老子脱下来!那时候衣服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,老二穿了老三穿。弟弟穿我烂袖口的旧衣服,母亲用旧袜筒里外双包缝出新袖口,弟弟噘起的嘴仍然能栓起一头驴。后来我进工厂,蓝色工服上下班,老虎下山一张皮。我又当兵穿军装,英姿威武神采飞扬,己经讲究到极致。结婚以后,我想讲究却没底气,洗衣做饭,勤快的爱人全打包。爱人问:吃啥饭?你做啥我吃啥。爱人问:穿哪件衣服?你给哪件我穿哪件。时间一长,爱人不问了,给啥穿啥己成定律。
爱人不用我洗衣服,说我洗得不干净。我也挺纳闷儿,为什么要洗得那么干净?在部队我洗衣服是出名的。洗澡时,将换洗的衣服放脚下,洗澡的同时跺脚又踏步,洗完澡将衣服一拧完活儿了。战友调侃我是尿尿洗萝卜一举两得。我说这叫“双喜(洗)临门”搂草打兔子。
我当公司经理后,场面多应酬多, 爱人对我的穿戴更重视,甚至重视到我穿衣服的老方法。有次她告诉我母亲,说我的衬衣总是解开上面两个扣儿,下面系着仨儿。套着穿,套着脱,连三个扣子都懒得去解开和系上。母亲笑着说:我也经常这么穿。爱人告诉我:咱妈真叫护犊子。
那年暑假,爱人去省城进修一个月。儿子被送去岳母家,我成了单身汉。这突然没有女人的日子,过着就是不舒坦。
炎热夏日出汗多,衣服就得常换洗。因为工作忙,三个制服短裤扔在那里没有洗,就去衣橱翻出一条新短裤。那条短裤深灰色,长短肥瘦都合适。不知是啥布料儿的,好洗又好干,头天晚上洗晾,不误早晨穿,我连着穿了它半个月。
这条短裤式样应该是新颖的,惹得公司两位爱穿爱美的女士,问我在哪儿买来的。这事儿问我等于零。
爱人进修归来。她进门儿就上下打量我,真是小别胜新婚啊!
她的第一句话却是:你为什么穿我的女式短裤?
女式短裤使我热血冲冠脑袋有点儿炸。这件短裤是正面开口的,你们女士的短裤不都是侧开口吗?爱人说:哪写着我们的短裤必须是侧开口,我们的制服短裤也有正面开口儿的。你没见这短裤的裤兜上,还有三个装饰扣儿吗?你没见两侧还有松紧刹腰吗?爱人的话象多管火箭炮,轰得我找不到北。
堂堂公司经理众目睽睽之下,竟然穿老婆女式短裤招摇过市风光无限半月有余。脱下来还给爱人穿吗?那可真是“两口子穿一条裤子不嫌肥”。废掉吗?多好的一条亚麻短裤啊!轻盈飘逸肥瘦得体。
事物往往物极必反,当无路可退时,那就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吧。在我的坚持下,这条短裤,被我习以为常地穿了三四年。但是当今服装设计中的女中有男,男中有女的跨界混搭,绝非当年我所引领。
去年初冬,爱人胆结石住院,因病房尚未供暖,让我回家给她取条秋裤。我平时不管整理衣物,不知道爱人的秋裤放在哪里,就在自己的秋裤里挑了一条最短的。老伴儿提着秋裤说:这不是我的,是你的。我说:咱们老夫老妻的谁跟谁呀,还什么你的我的分那么清楚。当年我穿你的短裤三四年,你穿一回我的秋裤又能咋的。老伴儿哈哈大笑:我穿,我穿。
我们穿出了乐趣儿,穿出了情趣儿,这才是我们穿的
